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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18 字
36 分钟
Evans《偏微分方程》第二版 Chapter 2:四类重要线性 PDE 中译与学习注释

本文整理 Lawrence C. Evans, Partial Differential Equations, Second Edition 第 2 章 Four Important Linear Partial Differential Equations。这一章是全书第 I 部分的核心入口:Evans 先不急着发展抽象弱解理论,而是选取四类最重要的线性 PDE,展示“显式公式、最大值原理、能量方法、有限传播、正则化”等基本机制。

本文采用“中译 + 数学符号保留 + 学习注释”的方式整理。公式、定理结构、主要证明想法和习题信息尽量保留;叙述部分改写为适合博客阅读的译注式学习稿,不做逐句复刻。

0. 本章地图#

第 2 章围绕四个模型方程展开:

flowchart TD A["四类重要线性 PDE"] --> B["2.1 输运方程"] A --> C["2.2 Laplace 方程"] A --> D["2.3 热方程"] A --> E["2.4 波方程"] B --> B1["沿特征线保持或累积"] C --> C1["调和函数、平均值、Green 函数"] D --> D1["热核、平滑、最大值原理"] E --> E1["球面平均、有限传播、能量守恒"] C1 --> F["2.5 习题"] D1 --> F E1 --> F

从学习路线看,本章有两条主线:

  1. 表示公式:能写出显式解时,先写出解,并从公式读出性质。
  2. 定性方法:当显式公式不够用时,用最大值原理、能量法、Green 函数和积分恒等式控制解。

四类方程的行为差别很大:

方程典型形式主要机制典型结论
输运方程ut+bDu=fu_t+b\cdot Du=f沿直线特征传播数据被搬运,非齐次项沿特征累积
Laplace 方程Δu=0\Delta u=0Δu=f-\Delta u=f平衡态、平均值性质最大值原理、解析性、Green 表示
热方程utΔu=fu_t-\Delta u=f扩散与平滑无限传播、瞬时光滑、抛物型最大值原理
波方程uttΔu=fu_{tt}-\Delta u=f振动与有限传播光锥、Huygens 原理、能量守恒

学习注释

这一章最重要的不是背公式,而是辨认机制:Laplace 方程和热方程都有最大值原理,但热方程带有时间方向;热方程和波方程都有时间变量,但热方程会平滑,波方程通常不会;输运方程和波方程都体现传播,但输运沿特征线,波方程沿光锥。

0.1 记号与阅读约定#

本章频繁使用以下记号:

记号含义
B(x,r)B(x,r)xx 为中心、半径为 rr 的开球
B(x,r)\partial B(x,r)对应球面,dSdS 表示球面测度
α(n)\alpha(n)Rn\mathbb{R}^n 中单位球体积,因此 B(0,1)=nα(n)\lvert\partial B(0,1)\rvert=n\alpha(n)
1EEv\dfrac{1}{\lvert E\rvert}\int_E v集合 EE 上的平均积分
DuD uD2uD^2u对空间变量 xx 的梯度和 Hessian,除非特别说明
VUV\Subset UV\overline VUU 中的紧子集,即 VV 紧嵌入 UU
C12C_1^2空间二阶、时间一阶连续可微的抛物型正则性

阅读时要区分三层结论:第一层是显式公式本身;第二层是公式推出的唯一性、最大值原理、正则性、传播速度等定性性质;第三层是证明这些性质的方法。Evans 这一章的真正目的,是让读者在进入 Sobolev 空间和弱解理论之前,先看清楚四类原型方程各自的数学机制。

2.1 Transport Equation#

输运方程描述某个量沿给定速度场移动。第 2.1 节考虑最简单的常速度情形:

ut+bDu=0,u_t+b\cdot Du=0,

其中 bRnb\in \mathbb{R}^n 是固定向量,u=u(x,t)u=u(x,t)xRnx\in\mathbb{R}^nt0t\ge 0

直观上,uu 的图像沿方向 bb 平移。若站在随速度 bb 运动的观察者视角中,uu 沿轨迹保持不变。

严格说,下面的经典公式需要 g,fg,f 至少有足够的连续可微性,才能逐点验证 PDE。若只要求弱意义或分布意义的解,公式仍是正确的起点,但证明要改写成积分恒等式。

2.1.1 Initial-value problem#

初值问题为

{ut+bDu=0in Rn×(0,),u=gon Rn×{t=0}.\begin{cases} u_t+b\cdot Du=0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 (0,\infty),\\ u=g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. \end{cases}

关键想法是考察穿过点 (x,t)(x,t) 的特征线。令

z(s)=x+(st)b,0st.z(s)=x+(s-t)b,\qquad 0\le s\le t.

z(t)=xz(t)=xz(0)=xtbz(0)=x-tb。沿这条线看函数

v(s)=u(z(s),s).v(s)=u(z(s),s).

由链式法则,

v˙(s)=Du(z(s),s)z˙(s)+ut(z(s),s)=bDu(z(s),s)+ut(z(s),s)=0.\dot v(s) =Du(z(s),s)\cdot \dot z(s)+u_t(z(s),s) =b\cdot Du(z(s),s)+u_t(z(s),s)=0.

所以 vv 是常数,由初值可得

u(x,t)=g(xtb).u(x,t)=g(x-tb).

这就是齐次输运方程的解公式。

学习注释

输运方程是学习“特征线方法”的最干净例子。PDE 中的方向导数 ut+bDuu_t+b\cdot Du 正好等于沿空间-时间曲线 (z(s),s)(z(s),s) 的全导数。于是 PDE 被化成 ODE:v˙(s)=0\dot v(s)=0

2.1.2 Nonhomogeneous problem#

非齐次问题为

{ut+bDu=fin Rn×(0,),u=gon Rn×{t=0}.\begin{cases} u_t+b\cdot Du=f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 (0,\infty),\\ u=g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. \end{cases}

仍沿同一条特征线计算:

v˙(s)=f(z(s),s).\dot v(s)=f(z(s),s).

积分得到

u(x,t)=g(xtb)+0tf(x+(st)b,s)ds.u(x,t)=g(x-tb)+\int_0^t f(x+(s-t)b,s)\,ds.

其中第一项是初值沿特征搬运,第二项是源项 ff 沿特征的累积贡献。

若方程带有零阶项,例如更一般的

ut+bDu+cu=f,u_t+b\cdot Du+cu=f,

沿特征得到的是一阶线性 ODE:

v˙(s)+c(z(s),s)v(s)=f(z(s),s).\dot v(s)+c(z(s),s)v(s)=f(z(s),s).

于是解会带上积分因子:

u(x,t)=exp(0tc(z(τ),τ)dτ)g(xtb)+0texp(stc(z(τ),τ)dτ)f(z(s),s)ds.\begin{aligned} u(x,t) &=\exp\left(-\int_0^t c(z(\tau),\tau)\,d\tau\right)g(x-tb)\\ &\quad+\int_0^t \exp\left(-\int_s^t c(z(\tau),\tau)\,d\tau\right) f(z(s),s)\,ds . \end{aligned}

这说明零阶项不会改变特征线本身,但会改变沿特征线传输的权重。这一点在后续一阶 PDE 和 Hamilton-Jacobi 方程中会反复出现。

本节要点

输运方程的核心是“沿特征线降维”。齐次项给出保持不变,非齐次项给出积分累积,零阶项给出指数权重。

2.2 Laplace’s Equation#

Laplace 方程是

Δu=0,\Delta u=0,

其中

Δu=i=1nuxixi.\Delta u=\sum_{i=1}^n u_{x_i x_i}.

满足 Δu=0\Delta u=0 的函数称为 调和函数。Poisson 方程则写成

Δu=f.-\Delta u=f.

Laplace 方程描述没有源项时的平衡态;Poisson 方程描述有源项时的静态响应。本节围绕五个主题展开:基本解、平均值公式、调和函数性质、Green 函数、能量方法。

2.2.1 Fundamental solution#

为了构造 Δu=f-\Delta u=f 的解,Evans 先寻找 Laplace 算子的基本解。基本解是满足

ΔΦ=δ0-\Delta \Phi=\delta_0

的函数,其中 δ0\delta_0 是集中在原点的 Dirac 质量。对 x0x\ne 0,它应满足

ΔΦ(x)=0.\Delta \Phi(x)=0.

Rn\mathbb{R}^n 中,Laplace 方程的径向基本解为

Φ(x)={12πlogx,n=2,1n(n2)α(n)1xn2,n3,\Phi(x)= \begin{cases} -\dfrac{1}{2\pi}\log |x|, & n=2,\\[6pt] \dfrac{1}{n(n-2)\alpha(n)}\dfrac{1}{|x|^{n-2}}, & n\ge 3, \end{cases}

其中 α(n)\alpha(n) 表示 Rn\mathbb{R}^n 中单位球的体积。

这个常数不是任意归一化。由于 B(0,r)=nα(n)rn1|\partial B(0,r)|=n\alpha(n)r^{n-1},对 n3n\ge 3 的径向函数计算通量时,正好得到

B(0,r)ΦνdS=1,-\int_{\partial B(0,r)}\frac{\partial \Phi}{\partial \nu}\,dS=1,

这对应 ΔΦ-\Delta\Phi 在原点集中了一个单位质量。

基本解有奇性。对 x0x\ne 0,可记住如下估计:

DΦ(x)Cxn1,D2Φ(x)Cxn.|D\Phi(x)|\le \frac{C}{|x|^{n-1}}, \qquad |D^2\Phi(x)|\le \frac{C}{|x|^n}.

fCc2(Rn)f\in C_c^2(\mathbb{R}^n),定义 Newton potential:

u(x)=RnΦ(xy)f(y)dy.u(x)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)f(y)\,dy.

Δu=fin Rn.-\Delta u=f\quad \text{in }\mathbb{R}^n.

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:不能天真地把 Δ\Delta 直接移入积分并只计算 xyx\ne y 的部分,因为 Φ\Phix=yx=y 有奇性。正确证明需要把奇点附近挖掉,再用积分估计控制边界项。

这里的 Cc2C_c^2 假设也不是装饰:紧支撑保证无穷远处没有额外边界项,二阶连续可微性保证奇点附近的 Taylor 展开和误差估计可以闭合。后续弱解理论会把这些光滑假设降低。

学习注释

基本解的意义是把微分方程转成卷积公式:

u=Φf.u=\Phi*f.

这和常微分方程中用 Green 函数或冲激响应求解线性系统的思想一致。之后遇到热方程和波方程时,也会看到对应的基本解或传播核。

2.2.2 Mean-value formulas#

调和函数最重要的性质之一是平均值公式。若 uu 在开集 UU 中调和,且闭球

B(x,r)U,\overline{B(x,r)}\subset U,

u(x)=1B(x,r)B(x,r)udSu(x)=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\int_{\partial B(x,r)}u\,dS

并且

u(x)=1B(x,r)B(x,r)u(y)dy.u(x)=\frac{1}{|B(x,r)|}\int_{B(x,r)}u(y)\,dy.

第一条是球面平均值公式,第二条是球平均值公式。球平均公式可由球面平均公式对半径积分得到。

反过来,若连续函数满足局部平均值性质,则它是调和的。这给出调和函数的一个等价刻画。

平均值公式还有一个重要变体:若 Δu0\Delta u\ge 0,则 uu 是次调和函数,并满足

u(x)1B(x,r)B(x,r)udS.u(x)\le 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\int_{\partial B(x,r)}u\,dS.

Δu0\Delta u\le 0,则不等号反向。这是最大值原理和比较原理的基本来源。

平均值公式的证明核心是:令

ϕ(r)=1B(x,r)B(x,r)udS.\phi(r)=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\int_{\partial B(x,r)}u\,dS.

通过换元到单位球面并求导,可得

ϕ(r)=rn1B(x,r)B(x,r)Δudy.\phi'(r)=\frac{r}{n}\frac{1}{|B(x,r)|}\int_{B(x,r)}\Delta u\,dy.

Δu=0\Delta u=0,则 ϕ(r)=0\phi'(r)=0,球面平均不随 rr 变化。令 r0r\to 0 得到 ϕ(r)=u(x)\phi(r)=u(x)

学习注释

平均值性质说明调和函数不能在内部“单独抬高”或“单独压低”。一个点的值已经被周围任意小球面上的值完全决定。这是最大值原理、Harnack 不等式和解析性的基础。

2.2.3 Properties of harmonic functions#

本小节从平均值公式出发,推出调和函数的一系列强性质。

Maximum principle#

uC2(U)C(U)u\in C^2(U)\cap C(\overline U)UU 有界且连通,并且

Δu=0in U,\Delta u=0\quad \text{in }U,

maxUu=maxUu.\max_{\overline U}u=\max_{\partial U}u.

强最大值原理进一步说:若调和函数在内部点达到最大值,则 uu 在连通区域内为常数。

同理也有最小值原理。对 Poisson 或 Dirichlet 问题,最大值原理立即给出唯一性。例如若

{Δu=fin U,u=gon U,\begin{cases} -\Delta u=f & \text{in }U,\\ u=g & \text{on }\partial U, \end{cases}

存在两个解 u,u~u,\tilde u,令 w=uu~w=u-\tilde u,则

Δw=0,w=0 on U.\Delta w=0,\qquad w=0\text{ on }\partial U.

最大值和最小值原理给出 w0w\equiv 0

Smoothness#

调和函数具有强正则性。若 uu 连续并满足平均值性质,则

uC(U).u\in C^\infty(U).

证明思路是用 mollifier。平均值性质允许把 uu 写成局部卷积形式,再把导数落到光滑核上。

这一点很反直觉:定义上只要求二阶可微或甚至只要求连续加平均值性质,但结论自动给出无限可微。

Derivative estimates#

uuB(x0,r)B(x_0,r) 中调和,则对任意多重指标 α\alphaα=k|\alpha|=k,有估计

Dαu(x0)Ckrn+kuL1(B(x0,r)).|D^\alpha u(x_0)| \le \frac{C_k}{r^{n+k}}\|u\|_{L^1(B(x_0,r))}.

这类估计说明:调和函数内部的高阶导数由低阶积分量控制,而且距离边界越远,控制越好。

Liouville theorem#

uu 在整个 Rn\mathbb{R}^n 上调和且有界,则 uu 必为常数。

证明很短:对任意方向导数 DiuD_i u 使用导数估计,再令球半径 rr\to\infty,得到

Diu=0.D_i u=0.

所以 uu 是常数。

一个相关结论是:若 uuRn\mathbb{R}^n 上的有界解,并满足

Δu=f,-\Delta u=f,

在适当条件下可表示为

u(x)=RnΦ(xy)f(y)dy+C.u(x)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)f(y)\,dy+C.

Analyticity#

调和函数不仅 CC^\infty,而且是实解析的。也就是说,在内部每一点附近,uu 可展开成收敛的幂级数。

学习时可把逻辑链条记为:

Δu=0mean-value formuladerivative estimatesanalyticity.\Delta u=0 \Longrightarrow \text{mean-value formula} \Longrightarrow \text{derivative estimates} \Longrightarrow \text{analyticity}.

Harnack inequality#

u0u\ge 0 且在连通区域 UU 中调和,若

VU,V\Subset U,

则存在常数 CC,只依赖于 VVUU,使得

supVuCinfVu.\sup_V u\le C\inf_V u.

Harnack 不等式控制非负调和函数的振荡。它说明非负调和函数不能在内部某处非常大而在邻近区域非常小。

学习注释

最大值原理控制边界与内部,Harnack 不等式控制内部不同点之间的相对大小。后续椭圆型 PDE 理论中,Harnack 不等式是通向 Hölder 正则性和紧性的关键工具。

2.2.4 Green’s function#

基本解 Φ\Phi 适合全空间,但有边界的区域需要把边界条件纳入表示公式。Green 函数就是为此构造的。

URnU\subset\mathbb{R}^n 是有界开集。对固定的 xUx\in U,令 ϕx\phi^x

{Δϕx=0in U,ϕx(y)=Φ(yx)on U.\begin{cases} \Delta \phi^x=0 & \text{in }U,\\ \phi^x(y)=\Phi(y-x) & \text{on }\partial U. \end{cases}

定义

G(x,y)=Φ(yx)ϕx(y).G(x,y)=\Phi(y-x)-\phi^x(y).

则形式上有

{ΔyG(x,y)=δxin U,G(x,y)=0on U.\begin{cases} -\Delta_y G(x,y)=\delta_x & \text{in }U,\\ G(x,y)=0 & \text{on }\partial U. \end{cases}

uu 解 Dirichlet 问题

{Δu=fin U,u=gon U,\begin{cases} -\Delta u=f & \text{in }U,\\ u=g & \text{on }\partial U, \end{cases}

则 Green 表示公式为

u(x)=Ug(y)Gν(x,y)dS(y)+Uf(y)G(x,y)dy.u(x) =-\int_{\partial U}g(y)\frac{\partial G}{\partial \nu}(x,y)\,dS(y) +\int_U f(y)G(x,y)\,dy.

这里 ν\nu 是外法向量。第一项由边界数据产生,第二项由内部源项产生。

因此 Dirichlet 问题的 Poisson 核应记为

K(x,y)=Gνy(x,y),yU.K(x,y)=-\frac{\partial G}{\partial \nu_y}(x,y),\qquad y\in\partial U.

在良好区域中 K(x,y)0K(x,y)\ge 0,并且边界积分项可写成 UK(x,y)g(y)dS(y)\int_{\partial U}K(x,y)g(y)\,dS(y)。这个负号很容易漏掉,因为外法向导数作用在边界变量 yy 上。

Green 函数还具有对称性:

G(x,y)=G(y,x).G(x,y)=G(y,x).

Half-space#

在上半空间

R+n={x=(x1,,xn):xn>0},\mathbb{R}^n_+=\{x=(x_1,\dots,x_n):x_n>0\},

可用反射构造 Green 函数。记

x~=(x1,,xn1,xn),\tilde x=(x_1,\dots,x_{n-1},-x_n),

G(x,y)=Φ(yx)Φ(yx~).G(x,y)=\Phi(y-x)-\Phi(y-\tilde x).

对应的 Poisson 核为

K(x,y)=2xnnα(n)xyn,yR+n.K(x,y)=\frac{2x_n}{n\alpha(n)|x-y|^n}, \qquad y\in \partial\mathbb{R}^n_+.

于是半空间 Dirichlet 问题的调和延拓写成

u(x)=R+nK(x,y)g(y)dS(y).u(x)=\int_{\partial\mathbb{R}^n_+}K(x,y)g(y)\,dS(y).

Ball#

对球 B(0,r)B(0,r),Green 函数也有显式公式。单位球中,若

x~=xx2,\tilde x=\frac{x}{|x|^2},

则反演点 x~\tilde x 位于球外。半径为 rr 的球上,Poisson 核为

K(x,y)=r2x2nα(n)rxyn,yB(0,r).K(x,y)=\frac{r^2-|x|^2}{n\alpha(n)r|x-y|^n}, \qquad y\in \partial B(0,r).

因此

u(x)=B(0,r)K(x,y)g(y)dS(y).u(x)=\int_{\partial B(0,r)}K(x,y)g(y)\,dS(y).

这就是球内 Dirichlet 问题的 Poisson 公式。

学习注释

Green 函数把“PDE + 边界条件”合成一个核。基本解处理内部奇点,修正项处理边界条件。半空间用镜像法,球用反演法,这两个例子应重点掌握。

2.2.5 Energy methods#

能量方法给出 Dirichlet 问题的变分解释。考虑

{Δu=fin U,u=gon U.\begin{cases} -\Delta u=f & \text{in }U,\\ u=g & \text{on }\partial U. \end{cases}

定义能量泛函

I[w]=U(12Dw2wf)dx,I[w]=\int_U\left(\frac12 |Dw|^2-wf\right)\,dx,

并考虑满足边界条件的函数类

A={wC2(U):w=g on U}.\mathcal{A}=\{w\in C^2(\overline U):w=g\text{ on }\partial U\}.

结论是:uu 解上述边值问题,当且仅当 uuA\mathcal{A} 中使 II 取最小。

更准确地说,变分时只允许在同一边界值类中移动:若 vuv-u 在边界上为零,则 vv 才是合法竞争函数。第 5 章会把这个条件写成 vuH01(U)v-u\in H_0^1(U),从而把经典极小化问题转成弱解存在性问题。

方向之一很直观。若 uu 是解,对任意 vAv\in\mathcal{A},令 w=vuw=v-u,则 w=0w=0 于边界,并且

I[v]I[u]=12UDw2dx+UDuDwdxUfwdx.I[v]-I[u] =\frac12\int_U |Dw|^2\,dx +\int_U Du\cdot Dw\,dx-\int_U fw\,dx.

利用分部积分和 Δu=f-\Delta u=f,中间两项抵消,于是

I[v]I[u]=12UDw2dx0.I[v]-I[u]=\frac12\int_U |Dw|^2\,dx\ge 0.

反过来,若 uu 是极小点,对任意测试函数 ww,考察

i(τ)=I[u+τw],i(\tau)=I[u+\tau w],

极小性给出 i(0)=0i'(0)=0,从而

UDuDwdx=Ufwdx.\int_U Du\cdot Dw\,dx=\int_U fw\,dx.

分部积分后得到 Δu=f-\Delta u=f

学习注释

这一节是后续弱解理论的预告。能量泛函自然生活在 H1H^1 中,而不是 C2C^2 中。Evans 在第 5 章会把这里的形式计算升级为 Sobolev 空间中的存在性理论。

2.3 Heat Equation#

热方程为

utΔu=0.u_t-\Delta u=0.

它描述扩散过程。和 Laplace 方程相比,热方程多了时间方向;和波方程相比,它不是可逆传播,而是带有平滑和耗散的演化。

非齐次热方程写作

utΔu=f.u_t-\Delta u=f.

2.3.1 Fundamental solution#

热方程的基本解是热核:

Φ(x,t)={1(4πt)n/2exp(x24t),t>0,0,t<0.\Phi(x,t)= \begin{cases} \dfrac{1}{(4\pi t)^{n/2}}\exp\left(-\dfrac{|x|^2}{4t}\right), & t>0,\\[8pt] 0, & t<0. \end{cases}

它满足

RnΦ(x,t)dx=1,t>0.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,t)\,dx=1,\qquad t>0.

同时它具有抛物型缩放与半群性质:

Φ(λx,λ2t)=λnΦ(x,t),Φ(,t)Φ(,s)=Φ(,t+s).\Phi(\lambda x,\lambda^2 t)=\lambda^{-n}\Phi(x,t), \qquad \Phi(\cdot,t)*\Phi(\cdot,s)=\Phi(\cdot,t+s).

第一条解释了为什么热方程中时间尺度相当于空间尺度的平方;第二条说明先扩散 ss 时间再扩散 tt 时间,等价于一次扩散 t+st+s 时间。

对初值问题

{utΔu=0in Rn×(0,),u=gon Rn×{t=0},\begin{cases} u_t-\Delta u=0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 (0,\infty),\\ u=g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, \end{cases}

解公式为

u(x,t)=RnΦ(xy,t)g(y)dy.u(x,t)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)g(y)\,dy.

也就是

u(,t)=Φ(,t)g.u(\cdot,t)=\Phi(\cdot,t)*g.

gg 有界且连续,则 uut>0t>0 时光滑,并在 t0+t\to 0^+ 时回到初值:

lim(x,t)(x0,0)t>0u(x,t)=g(x0).\lim_{\substack{(x,t)\to (x^0,0)\\ t>0}}u(x,t)=g(x^0).

非齐次零初值问题

{utΔu=fin Rn×(0,),u=0on Rn×{t=0}\begin{cases} u_t-\Delta u=f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 (0,\infty),\\ u=0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 \end{cases}

可由 Duhamel 原理得到

u(x,t)=0tRnΦ(xy,ts)f(y,s)dyds.u(x,t)=\int_0^t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-s)f(y,s)\,dy\,ds.

带初值和源项的一般公式为

u(x,t)=RnΦ(xy,t)g(y)dy+0tRnΦ(xy,ts)f(y,s)dyds.u(x,t) 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)g(y)\,dy +\int_0^t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-s)f(y,s)\,dy\,ds.

这里 tst-s 表示从源项注入时刻 ss 到观察时刻 tt 的传播时间,因此积分只涉及过去时间 0st0\le s\le t。这和热核定义中 Φ(x,t)=0\Phi(x,t)=0 for t<0t<0 是一致的。

学习注释

热核是一个随时间变宽的 Gaussian。它的总质量为 11,表示热量守恒;它在任何 t>0t>0 都处处为正,表示无限传播速度。只要初值非负且不恒为零,任意正时间后解在全空间通常都会变正。

2.3.2 Mean-value formula#

热方程也有平均值公式,但几何对象不再是球,而是 heat ball。定义

E(x,t;r)={(y,s):st, Φ(xy,ts)1rn}.E(x,t;r)= \left\{(y,s):s\le t,\ \Phi(x-y,t-s)\ge \frac{1}{r^n}\right\}.

如果 utΔu=0u_t-\Delta u=0,则在适当包含关系下有

u(x,t)=14rnE(x,t;r)u(y,s)xy2(ts)2dyds.u(x,t)= \frac{1}{4r^n} \iint_{E(x,t;r)} u(y,s)\frac{|x-y|^2}{(t-s)^2}\,dy\,ds.

这说明热方程的平均值不是对普通欧氏球平均,而是对依赖热核水平集的时空区域平均,并带有权重

xy2(ts)2.\frac{|x-y|^2}{(t-s)^2}.

学习注释

heat ball 的形状体现抛物型缩放:

xr,tr2.x\sim r,\qquad t\sim r^2.

后续抛物型 PDE 中,所有局部估计都会尊重这种缩放。

2.3.3 Properties of solutions#

本小节讨论热方程解的最大值原理、唯一性、光滑性和导数估计。

Parabolic boundary#

UT=U×(0,T],U_T=U\times(0,T],

其抛物边界定义为

ΓT=UTUT.\Gamma_T=\overline{U_T}-U_T.

这包括空间边界 U×[0,T]\partial U\times[0,T] 和初始面 U×{0}U\times\{0\},但不包括顶部 U×{T}U\times\{T\}

这是因为热方程向未来演化,初值和侧边界决定内部,不能从最终时刻反向稳定决定过去。

Maximum principle#

utΔu=0in UT,u_t-\Delta u=0\quad \text{in }U_T,

并且 uC12(UT)C(UT)u\in C_1^2(U_T)\cap C(\overline{U_T}),则

maxUTu=maxΓTu.\max_{\overline{U_T}}u=\max_{\Gamma_T}u.

强最大值原理说:若 uu 在内部点 (x0,t0)UT(x_0,t_0)\in U_T 达到最大值,则 uu 在更早的连通时空区域中为常数,具体可理解为在 Ut0\overline U_{t_0} 内常数。

由最大值原理可得有界区域中初边值问题的唯一性。若两个解有相同的 ff 和相同的抛物边界数据,则差满足齐次热方程和零边界数据,因而恒为零。

Cauchy uniqueness and growth condition#

在全空间 Cauchy 问题中,唯一性需要增长条件。典型条件是

u(x,t)Aeax2.|u(x,t)|\le A e^{a|x|^2}.

这里通常是在每个有限时间区间 Rn×[0,T]\mathbb{R}^n\times[0,T] 上要求这类上界。没有增长限制时,热方程可能出现非物理的零初值非零解。这反映热方程反向时间方向的病态性。

Smoothness#

热方程具有瞬时平滑效果。即使初值不光滑,只要 t>0t>0,热核卷积通常会得到光滑函数。

utΔu=0u_t-\Delta u=0,则内部有

uC.u\in C^\infty.

这和波方程形成鲜明对比:波方程一般不会自动平滑初值。

Derivative estimates#

C(x,t;r)=B(x,r)×(tr2,t]C(x,t;r)=B(x,r)\times(t-r^2,t]

表示抛物柱。若 uuC(x,t;r)C(x,t;r) 中解热方程,则有内部估计

maxC(x,t;r/2)DxkDtluCklr2l+k+n+2uL1(C(x,t;r)).\max_{C(x,t;r/2)}|D_x^kD_t^l u| \le \frac{C_{kl}}{r^{2l+k+n+2}} \|u\|_{L^1(C(x,t;r))}.

这里时间导数按二阶空间导数计数,所以指数中出现 2l+k2l+k

使用这类估计时要检查几何包含关系:抛物柱 C(x,t;r)C(x,t;r) 应紧包含在方程成立的时空区域内。否则靠近边界时需要额外边界估计,不能直接套用内部估计。

学习注释

椭圆估计中的尺度是 rkr^{-k},抛物估计中的尺度是 r(2l+k)r^{-(2l+k)}。这正是 tr2t\sim r^2 的体现。

2.3.4 Energy methods#

能量方法也能证明热方程的唯一性。考虑齐次差 ww

{wtΔw=0in UT,w=0on ΓT.\begin{cases} w_t-\Delta w=0 & \text{in }U_T,\\ w=0 & \text{on }\Gamma_T. \end{cases}

定义

e(t)=Uw(x,t)2dx.e(t)=\int_U w(x,t)^2\,dx.

e(t)=2Uwwtdx=2UwΔwdx=2UDw2dx0.\begin{aligned} e'(t) &=2\int_U w w_t\,dx\\ &=2\int_U w\Delta w\,dx\\ &=-2\int_U |Dw|^2\,dx\\ &\le 0. \end{aligned}

由于 e(0)=0e(0)=0,且 e(t)0e(t)\ge 0,可得 e(t)0e(t)\equiv 0,从而 w0w\equiv 0

本节还讨论了反向唯一性:若两个热方程解在最终时刻和侧边界相同,在适当条件下也可推出它们在更早时刻相同。证明不再是简单的最大值原理,而需要能量的对数凸性或相关估计。

本节要点

热方程的能量会耗散:

e(t)=2UDw2dx0.e'(t)=-2\int_U |Dw|^2\,dx\le 0.

这和波方程的能量守恒正好相对。

2.4 Wave Equation#

波方程为

uttΔu=0.u_{tt}-\Delta u=0.

常记

u=uttΔu.\Box u=u_{tt}-\Delta u.

它描述振动和信号传播。与热方程不同,波方程有有限传播速度,并且不会自动平滑初始数据。

初值问题为

{uttΔu=0in Rn×(0,),u=g,ut=hon Rn×{t=0}.\begin{cases} u_{tt}-\Delta u=0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(0,\infty),\\ u=g,\quad u_t=h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. \end{cases}

其中 gg 是初始位移,hh 是初始速度。

本节的显式公式属于经典解层面,通常需要 g,hg,h 有足够高的光滑性。公式本身也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:波方程不会像热方程那样自动抹平粗糙初值,解的正则性基本由初始数据和源项决定。

2.4.1 Solution by spherical means#

一维 d’Alembert formula#

n=1n=1 时,波方程为

uttuxx=0.u_{tt}-u_{xx}=0.

其初值问题解为

u(x,t)=12[g(x+t)+g(xt)]+12xtx+th(y)dy.u(x,t) =\frac12[g(x+t)+g(x-t)] +\frac12\int_{x-t}^{x+t}h(y)\,dy.

这就是 d’Alembert 公式。

齐次波方程的一般解可写为

u(x,t)=F(x+t)+G(xt).u(x,t)=F(x+t)+G(x-t).

也就是说,一维波由向左和向右传播的波叠加而成。

学习注释

d’Alembert 公式直接体现有限传播速度:点 (x,t)(x,t) 的值只依赖初始区间 [xt,x+t][x-t,x+t] 上的数据。若初始扰动有紧支撑,则它只在以速度 11 扩张的区域内产生影响。

Spherical means#

高维波方程用球面平均处理。对函数 uu 定义球面平均

U(x;r,t)=1B(x,r)B(x,r)u(y,t)dS(y).U(x;r,t)=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 \int_{\partial B(x,r)}u(y,t)\,dS(y).

相应地,令

G(x;r)=1B(x,r)B(x,r)g(y)dS(y),G(x;r)=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 \int_{\partial B(x,r)}g(y)\,dS(y),H(x;r)=1B(x,r)B(x,r)h(y)dS(y).H(x;r)=\frac{1}{|\partial B(x,r)|} \int_{\partial B(x,r)}h(y)\,dS(y).

球面平均 UU 满足 Euler-Poisson-Darboux 方程:

UttUrrn1rUr=0.U_{tt}-U_{rr}-\frac{n-1}{r}U_r=0.

这把高维波方程转化为关于半径 rr 和时间 tt 的方程。

r=0r=0 处,球面平均满足 U(x;0,t)=u(x,t)U(x;0,t)=u(x,t)Ur(x;0,t)=0U_r(x;0,t)=0。这个端点条件是把径向方程还原成原波方程解值的关键。

三维 Kirchhoff formula#

n=3n=3 时,有显式公式

u(x,t)=t(t1B(x,t)B(x,t)g(y)dS(y))+t1B(x,t)B(x,t)h(y)dS(y).u(x,t) =\frac{\partial}{\partial t} \left(t\,\frac{1}{|\partial B(x,t)|} \int_{\partial B(x,t)}g(y)\,dS(y)\right) +t\,\frac{1}{|\partial B(x,t)|} \int_{\partial B(x,t)}h(y)\,dS(y).

等价地,可写成

u(x,t)=1B(x,t)B(x,t)[th(y)+g(y)+Dg(y)(yx)]dS(y).u(x,t) =\frac{1}{|\partial B(x,t)|} \int_{\partial B(x,t)} \left[t h(y)+g(y)+Dg(y)\cdot(y-x)\right]\,dS(y).

三维公式只涉及球面 B(x,t)\partial B(x,t) 上的数据,而不是球内部数据。

二维 Poisson formula#

n=2n=2 时,解公式涉及圆盘内部:

u(x,t)=121B(x,t)B(x,t)tg(y)+t2h(y)+tDg(y)(yx)t2yx2dy.u(x,t) =\frac12\frac{1}{|B(x,t)|} \int_{B(x,t)} \frac{t g(y)+t^2 h(y)+tDg(y)\cdot(y-x)} {\sqrt{t^2-|y-x|^2}}\,dy.

与三维不同,二维情形点 (x,t)(x,t) 的值依赖整个圆盘 B(x,t)B(x,t) 内的数据。

Odd and even dimensions#

更一般地,奇数维和偶数维的公式结构不同。

奇数维 n3n\ge 3 时,解可由球面平均和算子

1tt\frac{1}{t}\frac{\partial}{\partial t}

反复作用得到,常数中出现

γn=135(n2).\gamma_n=1\cdot 3\cdot 5\cdots(n-2).

偶数维 n2n\ge 2 时,公式通过降维法得到,涉及球内部积分,常数中出现

γn=246n.\gamma_n=2\cdot 4\cdot 6\cdots n.

重要结论是:

  • 奇数维 n3n\ge 3:解公式只涉及球面 B(x,t)\partial B(x,t) 上的数据和有限阶导数,扰动通过光锥边界传递。
  • 偶数维:解公式涉及球内部 B(x,t)B(x,t) 上的数据,扰动会在光锥内部留下尾迹。

这就是 Huygens 原理在本章中的表现。

学习注释

维数奇偶差异是波方程中非常重要的现象。三维空间中,理想点源波前过去后局部会安静下来;二维情形中,扰动会在光锥内部产生持续影响。

2.4.2 Nonhomogeneous problem#

非齐次波方程为

{uttΔu=fin Rn×(0,),u=0,ut=0on Rn×{t=0}.\begin{cases} u_{tt}-\Delta u=f & \text{in }\mathbb{R}^n\times(0,\infty),\\ u=0,\quad u_t=0 & \text{on }\mathbb{R}^n\times\{t=0\}. \end{cases}

Duhamel 原理将非齐次问题化为一族齐次问题。对每个 ss,令 u(,;s)u(\cdot,\cdot;s)

{uttΔu=0t>s,u=0,ut=f(,s)t=s.\begin{cases} u_{tt}-\Delta u=0 & t>s,\\ u=0,\quad u_t=f(\cdot,s) & t=s. \end{cases}

则原问题解为

u(x,t)=0tu(x,t;s)ds.u(x,t)=\int_0^t u(x,t;s)\,ds.

在一维中,这给出

u(x,t)=120txsx+sf(y,ts)dyds.u(x,t)=\frac12\int_0^t\int_{x-s}^{x+s}f(y,t-s)\,dy\,ds.

等价地,把积分变量换回源项发生的时间,也可写成

u(x,t)=120tx(ts)x+(ts)f(y,s)dyds.u(x,t)=\frac12\int_0^t \int_{x-(t-s)}^{x+(t-s)}f(y,s)\,dy\,ds.

在三维中,可得到 retarded potential:

u(x,t)=14πB(x,t)f(y,tyx)yxdy.u(x,t)=\frac{1}{4\pi} \int_{B(x,t)} \frac{f(y,t-|y-x|)}{|y-x|}\,dy.

这个公式说明,三维非齐次波方程在 (x,t)(x,t) 的响应由过去光锥内的源项决定;被积函数中的时间 tyxt-|y-x| 则对应从 (y,tyx)(y,t-|y-x|) 以速度 11 传播到 (x,t)(x,t) 的光锥边界。

学习注释

Duhamel 原理的统一理解是:源项 f(,s)f(\cdot,s) 在每个时刻 ss 注入一份新的初速度,然后按齐次波方程传播到时间 tt,最后对 ss 累加。

2.4.3 Energy methods#

波方程的能量方法体现守恒律。设 ww 满足齐次波方程,并具有零边界条件。定义

E(t)=12U(wt2+Dw2)dx.E(t)=\frac12\int_U\left(w_t^2+|Dw|^2\right)\,dx.

E(t)=Uwtwttdx+UDwDwtdx=UwtΔwdx+UDwDwtdx=0,\begin{aligned} E'(t) &=\int_U w_t w_{tt}\,dx+\int_U Dw\cdot Dw_t\,dx\\ &=\int_U w_t\Delta w\,dx+\int_U Dw\cdot Dw_t\,dx\\ &=0, \end{aligned}

其中最后一步使用分部积分和边界条件。因此

E(t)=E(0).E(t)=E(0).

如果初始数据相同,则差的初始能量为 00,于是差恒为 00。这给出唯一性。

Cone of dependence#

波方程还具有有限传播速度。给定点 (x0,t0)(x_0,t_0),定义向后光锥

K(x0,t0)={(x,t):0tt0, xx0t0t}.K(x_0,t_0) =\{(x,t):0\le t\le t_0,\ |x-x_0|\le t_0-t\}.

若初始位移 gg 和初始速度 hh 在球 B(x0,t0)B(x_0,t_0) 上为零,则解在整个光锥 K(x0,t0)K(x_0,t_0) 中为零。

证明思路是对截断光锥内的局部能量求导,得到局部能量随时间单调不增。若初始局部能量为零,则光锥内部能量一直为零。

本节要点

热方程的能量耗散,波方程的能量守恒;热方程有无限传播,波方程有有限传播。两者都带时间变量,但数学性质完全不同。

2.5 Problems#

本节习题覆盖第 2 章的主要技术点。下面按题号整理主题,后续可以继续扩展为逐题题解。

题号主题建议关注点
1带零阶项的输运方程沿特征线得到一阶线性 ODE,注意指数因子
2Laplace 方程的旋转不变性计算正交变换下的二阶导数
3Poisson 球公式的推导从平均值公式和 Green 表示理解球内 Dirichlet 问题
4最大值原理的直接证明u+εx2u+\varepsilon \lvert x\rvert^2 使用严格次调和扰动
5次调和函数比较平均值性质、最大值原理和 Δu0\Delta u\ge 0
6Poisson 公式的最大估计用 Poisson 核正性和归一性
7Harnack 不等式由 Poisson 核上下界推出球内版本
8球上 Poisson 公式证明重点检查核的边界逼近性质
9半空间 Poisson 公式例子观察边界附近梯度可能无界
10反射原理边界为零时做奇反射,Neumann 情形常做偶反射
11Kelvin 变换研究调和函数在反演下的变换规律
12热方程缩放验证 xr, tr2x\sim r,\ t\sim r^2 与无穷小生成元
13自相似热解推出一维热核的 Gaussian 形式
14带反应项的热方程utΔu+cu=fu_t-\Delta u+cu=f 做指数变换或最大值估计
15半直线热方程边界输入通过奇反射和热核构造公式
16热方程最大值原理直接证明加入小扰动让最大值不能出现在内部
17热方程次解抛物型版本的比较原理
18Stokes 规则与波方程用积分恒等式处理波方程公式
19d’Alembert 公式重推变量 ξ=x+t, η=xt\xi=x+t,\ \eta=x-t,分解左右行波
20径向波的衰减和延迟只有特定维数允许简单无失真传播形式
21Maxwell 与弹性方程从物理系统推出波方程
22Telegraph equation两状态输运模型导出阻尼波型方程
23方形区域上的波源分析一维波在给定时间后的形状
24一维波的能量均分长时间平均下动能和势能的关系

学习注释

这组习题不是单纯计算。第 1、12、19 题训练“换变量和特征”;第 4、5、16、17 题训练最大值原理;第 6、7、8、9、10、11 题围绕 Poisson 核和调和函数;第 18 到 24 题帮助把波方程公式、能量和物理模型连起来。

2.6 References#

Evans 在本章参考文献中按主题给出进一步阅读:

  • Laplace 方程可参考 Gilbarg-Trudinger、Mikhailov、J. Cooper 等资料。
  • 热方程可参考 John、Friedman、Watson、Payne、Mikhailov 等资料。
  • 波方程可参考 Antman、Folland、Strauss 等资料。
  • 第 24 题的能量均分问题来自 J. Goldstein 的贡献。

对初学者来说,读完本章后可以先不急着扩展参考文献,而是回到四类模型方程,确认自己能说清楚每个公式背后的机制。

3. 本章核心对比#

3.1 表示公式对比#

输运方程:

u(x,t)=g(xtb)+0tf(x+(st)b,s)ds.u(x,t)=g(x-tb)+\int_0^t f(x+(s-t)b,s)\,ds.

Poisson 方程:

u(x)=RnΦ(xy)f(y)dy.u(x)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)f(y)\,dy.

热方程:

u(x,t)=RnΦ(xy,t)g(y)dy+0tRnΦ(xy,ts)f(y,s)dyds.u(x,t)=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)g(y)\,dy +\int_0^t\int_{\mathbb{R}^n}\Phi(x-y,t-s)f(y,s)\,dy\,ds.

一维波方程:

u(x,t)=12[g(x+t)+g(xt)]+12xtx+th(y)dy.u(x,t) =\frac12[g(x+t)+g(x-t)] +\frac12\int_{x-t}^{x+t}h(y)\,dy.

三维波方程:

u(x,t)=1B(x,t)B(x,t)[th(y)+g(y)+Dg(y)(yx)]dS(y).u(x,t) =\frac{1}{|\partial B(x,t)|} \int_{\partial B(x,t)} \left[t h(y)+g(y)+Dg(y)\cdot(y-x)\right]\,dS(y).

3.2 定性性质对比#

性质LaplaceHeatWaveTransport
最大值原理有,抛物边界版本一般无一般无
能量行为Dirichlet 能量极小能量耗散能量守恒沿特征传递
传播速度静态问题无限传播有限传播沿速度场传播
平滑效应内部解析正时间瞬时光滑不自动平滑不自动平滑
典型几何球和边界抛物柱、heat ball光锥、球面特征线

3.3 方法对比#

方法在本章中的作用
特征线解输运方程,理解一阶 PDE
基本解把线性 PDE 转成卷积或积分表示
平均值公式推出调和函数和热方程解的定性性质
最大值原理证明唯一性和比较原理
Green 函数把边界条件纳入积分表示
能量方法证明唯一性、守恒、耗散和有限传播
Duhamel 原理把非齐次演化方程化为齐次问题叠加

4. 阅读建议#

读第 2 章时,可以按以下顺序消化:

  1. 先掌握四个显式公式:输运公式、Newton potential、热核公式、d’Alembert 或 Kirchhoff 公式。
  2. 再比较三类原则:最大值原理、能量方法、传播机制。
  3. 最后做习题时,把每道题归入某个方法,而不是孤立计算。

最容易混淆的点有三个:

  1. Laplace 的平均值公式和热方程的平均值公式不是同一个几何对象。前者是球或球面,后者是 heat ball。
  2. 热方程和波方程都有 Duhamel 原理,但传播核不同。热方程用热核向未来扩散,波方程用齐次波传播沿光锥传递。
  3. 最大值原理不是所有 PDE 都有。椭圆型和抛物型方程中它非常强,波方程主要依靠能量和光锥。

第 2 章的价值在于建立一套“模型方程词典”。后续学习弱解、Sobolev 空间、二阶椭圆方程和非线性方程时,本章的公式和直觉会反复作为参照。

Evans《偏微分方程》第二版 Chapter 2:四类重要线性 PDE 中译与学习注释
https://www.ams.org/bookpages/gsm-19
作者
CJX
发布于
2026-05-08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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